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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阳江河诗歌写作可以更具有一种深度编制

2020-11-19 13:52:34来源:励志吧0次阅读

欧阳江河:诗歌写作可以更具有一种深度

凤凰是一个古已有之的命名,但是这个命名很奇怪,它不是对一个实体、真实生命的命名,而是对一个想象物、虚构物的命名,它与龙等形象一起建构了 封建帝王的统治美学。到了近现代,凤凰又有了更丰富的含义,比如郭沫若笔下的《凤凰涅槃》,有“革命”、“重生

曾经有一段时间,欧阳江河在诗坛“销声匿迹”。他说:“1997年,我出国回来后发现,中国变化巨大,已经很难再用出国前的眼光来审视周围的世界了。我内心的写作已没法与这样一个世界到达统一

了。所以,我就干脆停止写作。”在10年的时间里,他做演出策划、写书法,偶尔也写一些批评文章。从2009年长诗《泰姬陵之泪》问世开始,那个“滔滔不

绝”的诗人欧阳江河又回来了。2012年,他创作出长诗《凤凰》,其中对现实的“预言”和“安慰”,受到了批评家和读者的关注。近日,在接受本报采访

时,欧阳江河谈到:“诗歌写作应该更具有一种宽广性,更具有一种深度。通过诗歌,诗人要对置身其中的这个时代做更复杂的观照。”用“诗艺”抵达“诗意” 记 者:长诗《凤凰》是怎么写出来的?您想在其中表达什么?欧阳江河:《凤凰》这首诗有一个具体的对应物,就是我的朋友徐冰做的一个装置艺术作品。他用北京1座大厦的建筑废料,安全帽、工具刀、搅拌器

等,做成了1只5吨重的鸟。这给我很大的启发。我试图将异质的材料放在一起,整合与重塑当代图景,反思人类的生存境遇。诗中写到了资本、革命、劳动、艺术

等元素,和各种元素相互映照带来的光怪陆离的景象和吊诡的内在联系。凤凰是一个古已有之的命名,但是这个命名很奇怪,它不是对一个实体、真实生命的命名,而是对一个想象物、虚构物的命名,它与龙等形象一起建构了

封建帝王的统治美学。到了近现代,凤凰又有了更丰富的含义,比如郭沫若笔下的《凤凰涅槃》,有“革命”、“重生”之意。在诗作中,我对这些线索都有所思

考。另外,我还在这首诗里放了一个关于飞翔的玄学。这个“飞翔玄学”,不是针对凤凰意象发明出来的,也没有象征中国经济起飞之类的含义。它是诗歌独立的1

个线索,不需要任何实体、任何形象,是关于写作、关于思想的飞翔。这又与凤凰意象产生了相互映照的关系。记 者:很多读者认可《凤凰》,是因为它较好地反映了当下的现实。您认为,诗歌应当如何既深入反映现实又保留本身的诗意?欧阳江河:当代诗歌,包括全部当代文学,怎么样既保持文学本身相对的独立性,但同时又能切入现实、反映现实,具有一种广阔性和纪实性,这是一个

永久的困惑。但我认为这二者本身并不矛盾。诗歌写作,它所处理、所对应的对象,我们一般认为只是个人心灵、个人感受、触景生情的东西,或是词语自身的可

能性,通过文学写作取得所谓的诗意。这样狭隘的理解,我认为是把诗歌看小了。诗歌写作其实可以更具有一种宽阔性,更具有一种深度。我们可以从现实中将大量不可能入诗的现象和元素纳入到诗歌中来,作为材料、对象、课题加以

书写。诗歌不是躲避这些东西的产物,而是拥抱这些东西的产物。所有非诗意的东西,诗歌可以对抗它们、融化它们,或与它们形成互文。我们不是通过避开这些

非诗歌的东西来获得所谓的“绝对诗意”,而是把它们纳入进来,出现一种“相对诗意”。最后,诗意不仅要有,而且要足够强烈。因此,诗歌写作要与通常的媒体写作区分开来:媒体写作有点像纸币,起到传递价值的作用,它的文字本身没有太大的价值;而诗歌写作有点像黄金,除

了传递价值,它本身就有价值。因此,诗歌写作不仅要反应现实,表达我们对现实的看法,同时它本身要构成一个独立的、黄金一样的价值。记 者:将非诗意的材料纳入诗歌写作,最后又呈现出诗意,这需要诗人具备很巧妙的“诗艺”。这是您一直强调“诗艺”的原因吗?欧阳江河:诗人的“诗艺”有点像厨师的“厨艺”。一个好的厨师,他可以处理各种各样的材料,无论是熊掌、燕窝,还是蚂蚁、野菜,在他手下都可以

变成美味佳肴。同样,一个好的诗人,不一定非得写那些本身具有诗意的东西或使用那些诗意的语言。实际上,随着文明的转型,古代诗歌中的很多词语与现实已经

对应不上,而且它们本身都太具有诗意了,太像诗了,太优美了。有些词往那里一放,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种故有的词语。这类东西反而不好写,反而是我们当代成熟

诗人要回避的。在写作中,我们要让那些非诗的、丑陋的、邋遢的东西经过诗艺的处理各归其位,变成一种既有准确性又有广阔性、既有个人性又有公共性、既原汁

原味地反映了现实又对诗歌之美有所贡献的作品。它是好几种东西的混合,但是最后却可以唤起我们对现实的独特发现。一个重要的诗人,一定要从诗歌的角度对这

个时代有独特贡献,让读你诗歌的人有独特的领悟。要实现这一点,“诗艺”非常重要。一直有人批评我太过于追求“诗艺”,那是由于他们把“诗艺”做了狭窄化

的理解。实际上,“诗艺”就是诗人综合处理复杂对象的能力,在这方面我觉得我追求得还不够,还得加把劲。从反抒情到反消费记 者:在屡次接受采访中,您都谈到了一种反消费的美学诉求。实际上,诗歌在这个时代已经很难被消费了,您为什么一直强调这一点?欧阳江河:诗歌这种文体仿佛对消费文化具有天然的免疫能力。电影、小说、美术等艺术门类,都或多或少地受到市场、资本的影响。在这个意义上,诗

歌写作是惟一真正反体制的东西,它不与金钱直接挂钩,很少能有人通过写诗卖钱或者转换成甚么。但是在诗歌写作中,也出现这样一种现象:有些诗歌的语言很

“甜”,常常被到处引用为格言、广告语,也在被消费。这类诗歌中也有很好的作品,但却不是我喜欢的诗歌品质。我表达对现实的看法时,一定是把好多东西综合

在一起,它的来源一定非常庞杂。我不让你轻轻松松地阅读、喜欢我的诗歌,反而给你设置各种各样的浏览障碍、理解障碍。这是一种反消费的行为,一种美学立场

和美学姿态,同时它也构成了我的趣味。我将这种美学诉求成心地放大,与我对当下艺术的观察、思考有关。我们知道,当代艺术最早对现实采取批判的态度,较广泛地触及现实生活中的丑陋一

面。但是,最后它把这些处理变成了文化消费,形成了一个惯性的东西、一种风格化的景观,以此来迎合资本市场。所以它的痛感就消失了,尖锐性就消失了。也就

是说,它本来伸出的是一只豹爪,却由于消费化和风格化,留下的只是一道猫伤。怎么避免文学对现实的反应变成中产阶级的东西,是作家和艺术家们需要考虑的问

题。我们不是反消费,人人都必须消费,但我们必须反对这种“消费政治”,让艺术回归自由之境。记

者:因为这种美学诉求,您的诗歌作品中很少找到优美的抒情诗,但1988年的组诗《最后的幻象》是一个例外。最近您写的《暗想薇依》等作品,抒发的情感也很强烈,但与《最后的幻象》又有很大的区分。欧阳江河:很多诗人是通过青春写作、抒情诗走上诗坛的,但我不是。我早期的作品,《悬棺》处理“我“与古代文化之间的关系,《汉英之间》处而是在讨论这个屋有多大。因为这个屋子有多大理两

种语言之间的关系,都不是青春抒情的。1988年,我忽然想到,我怎样没青春写作就中年写作了,于是就有了组诗《最后的幻象》。这是目前为止我最集中地写

青春抒怀的一组诗,它使用了非常美的语言,挺多人现在还喜欢这组诗。我个人不大喜欢,这是我的“另类之作”。近年,我写了一些《暗想薇依》之类的作品,

确实如你所说,它抒发的感情是比较浓郁的。对所要表达的种种情绪,我不但不加以克制,反而尽可能地推入极境,达到了快要断裂的程度。按照传统抒情诗的观

念,它要么表达一种直线向上的情绪,要末对所抒发的情感加以控制。特别是到了当下,大家对滥情的东西已经比较反感,情感的节制成为很多诗人写作的路径。在

《暗想薇依》中,我的抒情方式也许与这两者都不相同,我要不断推进情感,但不是以直线的方式,它没有连续性,更多的是像随想曲或宣11月综合PMI新订单指数升至57.9叙调,亦说亦唱,既抒怀

又反抒怀。所以,这类诗歌是对传统抒情诗的一种背叛,用抒情诗来命名它可能也不准确。“文字文本”之外的“声音文本”记 者:重视声音修辞是您诗歌中非常重要的特点。写作这么多年,“声音”在您的诗作中有什么样的变化?欧阳江河:从上世纪80年代写《悬棺》起,到90年代写《傍晚穿过广场》《关于市场经济的虚构笔记》,可以算是我创作的第一阶段。那时候人在成

都,写诗的时候也带有四川话的那种“滔滔不绝”。大声说话、宣布性质是当时诗歌的主要声音。后来就出国了,在国外待了大概5年,陷入了一种陌生的语言环

境,没人听得懂你说的话。因此,在诗歌中,声音就变小了,像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说话,而且“另一个人”往往就是我自己。所以,我对声音,特别是“韵”作了特

别的消声处理。韵是中国古诗中特别重要的声音艺术,但我却把它变成了图像,比如依照古代象棋着名残局的棋子位置来压韵,或者把韵脚排成精确的三角形、平行

四边形等。这类处理与我的生命处境密切相关,我被从熟习的语言环境中拔出来,成为了语言的流亡者。对于这1阶段的诗歌,我自己有一个概括:“我是我不是的

那个人”在“我在我不在的地方”写出来的诗歌,充满了异己、他者的东西。在这些诗歌里,我取得了一种朴素的真实性,意识到了甚么才是真实意义上的个人,而

不是社会学、政治学意义上的个人。

(:张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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